全国KTV在2015—2025年间累计关停超七八万家、存续不足五万,老年客群占比升至35%,这门曾经的夜生活主角正悄悄退场
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回想起最近几次聚会,散场时没人再说去唱歌
有人抛出剧本杀,有人拉着去密室,有人说去清吧聊聊,KTV像被默默从选项里划掉
这几年走过商场,曾经最热闹的招牌换成转让告示,灯光暗下来,连门口的花都不再鲜艳
要说KTV的巅峰,真的是一个年代的缩影
那时候,朋友生日、同事团建、同学重聚,几乎标配是包个大房间,从《七里香》唱到《突然的自我》
商业逻辑简单得像数学题:房费是基础,酒水是利润
一瓶进价几十的洋酒能卖到几百上千,大家高兴,老板赚钱,翻台率一提,流水轻松破万
那是线下社交刚需、有趣选择有限的时代,KTV就像夜生活的路灯,你不需要导航就能找到它
真正的拐点,很多从业者都指向2015年前后
钱柜北京首店关停,万达大歌星收缩,门店总量从峰值开始下滑
疫情是重锤——2020年客流骤降七成到八成,市场规模从2019年的千亿出头,直接腰斩到四百多亿,行业像被按下暂停键
后面有短暂反弹,但再也没回到从前
多家数据平台的口径不一,但指向同一件事:从2015到2025,传统KTV累计关闭七到八万家,实际运营的门店只有一两万家在苦撑
有人把原因归到所谓灰色收入
可一位做了十几年的连锁老板丢下一句更扎心的话:不是行业突然不行了,是我们没看懂,年轻人早就不是当年的年轻人了
这话我信
规模化的连锁要统一采购、管理、财务,靠不见光的东西走不远;
行业最火的几年,疯狂扩张带来的利润比什么“旁门左道”更实在
商业世界里最有力的规则往往不是道德评判,而是替代
你不是变坏了,是被更好玩、更省钱、更贴近当下生活方式的东西取代了
替代从哪儿来?
打开手机就能看见
剧本杀、密室、电竞、桌游、轰趴、露营,这些新场景把年轻人的注意力拆成碎片,每一块都比在一个封闭房间里对着屏幕轮流吼更有参与感
有一次公司聚餐后,大家随口一问要不要唱歌,坐我旁边的小同事说,嗓子哑了第二天开会难受,不如去密室破个案,破不了案还不丢人
我们就真去了,在昏黄灯光里找线索,笑得比唱跑调时更开心
你可以说KTV换了沙发、加了大屏、更新曲库,但玩法十几年没变;
而新娱乐让人进到故事里,成了主角,甚至能在一晚留下新的“战绩”
再说年轻人自身的变化
时间被切碎,加班、通勤、学习、带娃,凑齐一群人同时空三四小时越来越难
钱也更精打细算,工资涨得慢,房租和物价往上走,大家开始算账:KTV人均几十上百,还得酒水小吃,唱完嗓子哑,第二天上班难受;
同样的钱,去露营或密室,记忆更独特
最要命的是兴趣分化,点首歌只有你会唱,别人面面相觑,情绪不同频的尴尬让人宁愿不唱
我亲眼见过一桌人,谁都能在短视频里跟着哼两句神曲,到了KTV却没人愿意第一个拿麦
成年世界里,时间、钱、情绪共鸣同时在线的概率,比抽到SSR还低,而KTV偏偏需要它们一起到场
行业报告也给出冷冰冰的注脚
“传统线下娱乐业态普遍遇冷,KTV下滑远超夜店酒吧”
消费者参与度下滑到一个扎眼的数字
有报告称同比降了八成多
与此同时,客群在变化:最新的行业白皮书显示,老年消费者占比升至35%,消费频次是年轻人的1.8倍
你晚上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店,往里探头看,跳广场舞的大妈换上丝巾,举着麦克风,声音稳得出奇
曾经的潮流地标,慢慢成了“夕阳红”的新客厅,这不是谁错了,是生活轨迹自己找到了新的分配
品牌也在轮换
钱柜基本退出大陆市场,纯K从60家缩到40家;
另一边,魅KTV逆势扩张,到今年签约超900家,还喊出年底千店、走出东南亚的目标
这说明重资产的大店越来越难,轻加盟、快复制、靠社区客流的形态还在找出路
KTV不会完全消失,它可能变小、变轻,贴着社区,做成一个朋友随时能去的“客厅”,或者更彻底地融进家庭客厅里,和智能电视的在线K歌打通
只是,那种穿过城市夜色、一群人把青春唱成回声的盛大场景,确实在退潮
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娱乐的迭代是常识,像录像厅、随身听、迪斯科,来过、火过、谢幕过
当年KTV取代舞厅,现在它也被新的故事感取代
真正值得惋惜的不是模式的退场,而是我们在某个时代的情绪坐标不再那么好找
但你看,情绪其实一直在,换了载体而已
露营篝火边有人轻唱,清吧里有人和声,线上合唱的房间里陌生人拼出一首完整的歌
我们还在用各自的方式把心情唱出来
给从业者的提醒也很实在:别把成功当成惯性,别把年轻人当成定数,别把“大家一直这么玩”当成护身符
一位老板那句“年轻人不是当年的年轻人”,放在任何行业都成立
你要么持续迭代,要么优雅退场
商业里残酷又温柔的是,它会淘汰模式,却替你保存记忆
记忆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存放
等哪天我们在新的娱乐形态里再相遇,可能还是会点一首老歌
说一句:原来我们都还在,只是世界换了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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