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0

0

收藏

分享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星川镀金箔 · 5 小时前
1.jpeg
图片来源于网络
精彩剧情

乔灵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后脑勺的伤,还隐隐泛着痛。
据说,是一周前查房时,被患者家属用凳子打的。
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真正被打的人,当场就死了。
再睁眼,就成了被家暴男一刀捅死的她。
办公室里,吊灯泻下惨白的光。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疲惫地捏着额头,沙发上还坐了个中年女子。
女子妆容精致,后背挺得笔直,坐得刻板端正。
乔灵推门进来,女人目光倏地钉在了她身上。
眼神寸寸审视。
透着冷冰冰的打量。
“乔医生,这位是刘先生的姐姐,她……想和你谈谈。”院长站起身,语气透着为难。
乔灵看见女子,立即明白院长喊她过来是为什么了。
这是行凶者的家属找上门来了。
中年女子站起身,不等乔灵说话,便抢先开口。
“乔医生,我弟弟一时冲动,他现在知道错了,你能去派出所销案吗,我们愿意赔偿。”女子推了张银行卡过来。
“卡里有三十万,算是赔偿你医药费。”
中年女子嘴里说着赔偿,但神情却是趾高气扬,涂着精致的口红唇角,这会儿显得特别刻薄。
她似乎笃定了乔灵会拿钱了事。
乔灵没有伸手。
眸子从女人脸上划过,淡淡瞥向银行卡。
“刘女士,你弟弟故意伤人,是刑事案件。”
她声线绷得很紧。
完全没有要私了的意思。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乔灵。
被砸的乔灵已经死了,她没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杀人者。
“你这不是没事吗,何必揪着不放。”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银行卡重重磕到办公桌上。
“不过就一个脑震荡,三十万差不多了,人不能太贪心。”
“你应该庆幸我没事。”乔灵抬起头,平静地望向她。
一开口,便不再给这位行凶者家属说话的机会。
“我头上的伤,在一周前已经做了司法鉴定,属于轻伤二级。”
乔灵抬起手,指向自己后脑的伤。
日光灯映在她苍白清艳的脸上,眉眼惊鸿。
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她没缓过来,眉宇间竟透着一股秾丽的颓艳之色。
她语气不高不低。
带着律师特有的锋利,沉沉压向对方。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红梅听到乔灵的话,脸上闪过慌张。
她强装镇定:“你吓唬谁呢,不就一个砸伤,又不是什么大事。”
“砸伤?”
乔灵牵了下嘴角:“刘女士说得真轻巧。现场视频已做司法鉴定,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
“我能活下来,是我活命大。”
“根据《惩处涉医违法犯罪意见》,在医院内故意伤害正在工作中的医生,属于恶劣情节。”
“就算我鉴定结果是轻伤,法官也会顶格判处他三年有期徒刑。”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讨价还价,是在求我出具一份谅解书,为你弟弟争取减刑的机会。”
乔灵面覆寒霜,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
她从来没有想过,医生和律师这受人尊敬的职业,竟都是高危职业。
十天前,她还是京市昭远律所的一名精英律师。
刚为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子,打赢了离婚官司。
不想人还没走出法院,就被输了官司的家暴男,一刀捅死了。
冰冷的刀刺进身体,乔灵最后的念头是荒谬与自嘲。
谁能想到,在象征着公平正义的法院门口,守护法律的人,先被暴力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而命运开的玩笑远不止如此。
被杀的刺痛还没消失,等她再睁眼,就成了云川城三甲医院,一位因医闹而被砸死的医生。
这医生也叫乔灵,才读完学硕成为一个规培生。
结果上班两个月,就受无妄之灾,稀里糊涂没了。
乔灵医生死得特别冤。
她本是心外科的医生,不过是借调,去妇产科为一位刚流完产,有心脏病的病人检查身体。
却刚好遇上产妇丈夫刘兵,在病房发疯,抡着椅子到处打砸。
甚至还砸伤了一个护士。
当时场面极是混乱,医护人员全都不敢靠近,乔灵医生在随大伙散开时,不慎被刘兵的凳子砸到。
那天,乔灵医生其实是不用死的。
但因脑袋受了伤,速度受到影响,被刘兵抓住,成了他的泄愤对象。
当时好几个医生试图救她,都被刘兵的保镖拦住了。
那是一场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施虐。
生生把原身打死。
可现在……凶手的家人却一脸无所谓,认为她只是挨了几下打,又没死。
他们漠视生命的做法,与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乔灵愤怒。
乔灵思维回拢。
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上。
双指抵在银行卡上,将卡推回去。
“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十分恶劣,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会向法庭明确表示拒绝和解,并建议依法从重处罚。”
“你……”
中年女人被乔灵一番锋利言辞,堵得哑口无言。
气得脸都憋红了。
院长似乎也没想到,乔灵竟还懂法。
他错愕地望着乔灵,连打圆场的话都忘记说了。
乔灵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
“院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经过这个事,我没办法继续做医生了。”
她说完,无视气急败坏的家属,和发愣的院长,转身就走。
一条人命,怎么可能是钱和三年的牢狱之灾就能抵偿。
但没办法,她的伤情报告,只够判行凶者三年。
不过没事,这几天她已经了解过刘家了。
是开食品公司的。
做这种生意的,在卫生许可、添加剂标准,甚至财务上的操作空间都很大。
想找他们把柄,彻底拖垮刘家并不难。
她既然在‘乔灵医生’的身体里活过来了,就有责任为死去的她,讨回一个公道。
一个法律给不了,她自己去讨的公道。
乔灵走出医院。
十月的晚风,已褪去夏末的黏腻,吹在脸上,那积压在胸口一周的闷气,才散了一些。
站在医院门口,乔灵眼底空茫一片。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关于她的两条热搜,依旧还有很高的关注度。
#律师也是高危职业#
#云川三甲医院医闹#
一个发生在十天前,热心网友们还在讨伐家暴男,要求严惩他,为她这个无辜的律师讨回公道。
一个发生在一周前,同样也挂在热搜上,网友们要求大家保护好医生……
完全不同的两个事件,当事人都是她。
乔灵手指顿了顿,最后点开医闹话题。
热门微博里有一张打了码的现场照片。
尽管像素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是“自己”。
这一周,她一直不去回想醒来时的情况。
后脑剧烈的疼痛,口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却真实烙在这具身体的脑海中。
她愣了一会儿神,关掉热搜,查起了刘家的消息。
刘氏食品有限公司,典型的家族企业,市值预估二十亿,却没有上市。
还是云川市政府扶持的本地企业。
乔灵审视着这些信息,眸子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刘氏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个庞然大物。以她如今的能力,还无法正面撼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的极限在哪里。
轻伤二级,最多三年。以刘家的财力,运作得好,凶手甚至可能连一年牢都不用坐满。
而那个优秀的,本该有光明前途的医生乔灵,却永远消失了。
没人能真正为她讨回公道,过些天,等热搜过去了,事情就会被人遗忘。
一条命,不该这么廉价。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凶手付出真正的代价。
*
微信群里,同事们关心的信息接二连三响起。
【乔灵,你去哪里了,病房里怎么没看到你?】
【刚才院长把她喊去办公室了,我看那个姓刘的女人来了,院长不会想让乔灵息事宁人吧?】
【……我在院长办公室,看到乔灵的辞职报告了。】
【辞职……乔灵,你要辞职?】
【不过一点小事,怎么就要辞职,读了八年,好不容易毕业,怎么能这样就放弃。】
【快回来,脑震荡还在外面乱跑。】
乔灵回神,回了条信息。
【嗯,我辞职了。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去养。】
随手关掉微信,打算先去‘医生乔灵’的家看看。
现在,她也只有‘医生乔灵’的家可以回了。因为律师的家,不在云川城,并且那也不算家,只是租的房子。
律师那辈子,她是个孤儿,没房没车,没存款,更没什么朋友。
且,律师那具身体是死在众目睽睽下的,回去也是徒劳……
她只能用‘医生乔灵’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不过她要换个职业。
律师她是不敢再做了,医生也不成,她可不想再丢一次命。
天色渐暗,霓虹灯点缀城市。乔灵穿过马路,看了眼四周,推开一家兰州拉面馆的门,准备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再回去。
刚给自己叫了碗牛肉面,手机铃声就急促响了起来。
乔灵接起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焦急的追问。
“小灵,你去哪儿去了?万一晕在外面怎么办?你要辞职的事,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是‘医生乔灵’的堂兄乔高朗,大她三届,规培结束后,已经申请了主治医生。
她选择学医,很大关系是因为乔高朗。
‘医生乔灵’的身世其实和她差不多,但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她的父母,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她被大伯和大伯母接回了家。
小小年纪,突然失去双亲,大她三岁的乔高朗,担心她沉溺在悲伤中出不来,走哪儿都喜欢叫上她。
久而久之,‘医生乔灵’便对堂兄多了几分依赖,上大学时,选了和乔高朗同样的专业。
并且,还是同一个老师。
她学硕毕业后,能进云川三甲医院上班,便是乔高朗安排的。
“哥,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医生。”
一周过去,乔灵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知道这具身体与乔高朗的关系,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
半晌后,乔高朗才难以置信的问:“你辛辛苦苦八年,好不容易熬到规培,因为这事,便要放弃?”
“哥,我没有救死扶伤的信念了。”乔灵声音透出些疲惫。
她望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子。
影子很陌生,却又是她必须面对的存在。
电话那头,传来乔高朗小心翼翼的声音:“被吓到了?”
“嗯,确实是被吓到了。”乔灵承认道。
这场医闹,在乔高朗他们眼里,也许只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场小风波
但在她这里,却是要了‘医生乔灵’性命的、血淋淋的事。
要不是她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这会儿乔高朗就该给‘医生乔灵’布置灵堂了。
乔灵垂下眼,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这双手,节骨分明,握过正义的天平,执过生命的柳叶刀。
但现在,她两样都不想拿了。
乔灵声音有些飘忽:“我在救别人,别人却想要我的命,凳子砸下来时,我心里只剩害怕……甚至后悔学医。”
这话她倒也不算乱说。
这确实是原主呼吸停止前,最后的想法。
她后悔学医了。
这种后悔哪怕是换一个灵魂,都还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就和她被家暴男杀死,后悔做律师一样。
她现在觉得,什么救死扶伤,维护正义,都比不上‘活着’来得重要。
电话那边,乔高朗不吱声了。
妹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老师常说,妹妹那双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好好培养,未来肯定会是位外科圣手。
她的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不想才起步,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闹给毁了。
乔高朗压下心疼,强作平静:“不做医生了,那你以后打算做哪行?”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乔灵心里其实有想法了。
上辈子她学法律,除了律师这职业光鲜外,工资还高,努力几年,她不定就能买套房。
而现在……
乔灵眼底闪过冰冷。
她要为‘乔灵医生’讨公道。
所以,她需要找份挣快钱的工作,有了钱,有些事办起来才方便。
乔灵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筛选着可利用的资源。
但奈何,‘乔灵医生’的社交圈子太过简单。
除了医学圈的人脉,找不出任何对付刘家的砝码。
乔灵抬手,揉了揉额头。
想靠‘乔灵医生’这边的关系,是没办法快速达成目的了。
她得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走。
不过,走那条路,她都不会再做律师和医生。
为‘乔灵医生’讨公道重要,但自己的命也很重要。
电话那头,乔高朗沉默了下去,只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老板端着面走来,一大碗汤面搁在桌上,氤氲热气模糊了乔灵的视线。
她尝了一口,感觉味有些淡,探身去够隔壁桌的调味盐。
隔壁小桌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前摆着碗吃了一半的拉面,手机还亮着屏幕,似乎正在处理消息。
见乔灵伸手过来,他下意识侧头。
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乔灵清冷的侧脸上,眼中逐渐升起一丝考量。
电话那边,乔高朗终于再次开口。
他声音低沉,透出几分无力感。
“成吧,我也不劝你了,你的事,我还没有告诉爸妈。”
乔灵垂下眼,低声说:“别说了,免得大伯他们担心。”
乔高朗应了一声,“迟早老两口都会知道,对了,院长意思是说,你想怎么处理,医院都会全力配合。”
乔灵律师的职业本能,盖过所有情绪,没有丝毫犹豫:“先前在他办公室,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事,我要追责到底。”
“医生的命也是命,不然以后哪个患者家属都这样,那医生还有什么安全保障,另外,记得让医院给我申请工伤认定。”
乔高朗赞同道:“你说得对,成,我晚点把你的意思告诉院长。”
面有些糊了,乔灵说完事,又和乔高朗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把手机搁到一旁,她拿起筷子搅了搅有些发胀的面,埋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在医院住了一周,吃的都是病号餐,实在没什么滋味,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吃好。
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
乔灵放下筷子,坐着歇了片刻。
感觉胃里踏实了,才起身准备去结账。
这时,隔壁桌那穿着黑色皮夹克,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越过她,手机抢先一步伸到了收款码前。
乔灵以为他也是吃完面结账的,没和他争,侧身让他先扫码。
“老板,这位乔医生的面钱,我一起结了。”男人扫完码,转头冲乔灵笑了笑。
乔灵听到他喊‘乔医生’,愣了一下,回了个客气的微笑。
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男人。
“乔医生你好,我是许超,前些天咱们在医院见过。”
皮夹克男子说着话,从公文包里摸了张名片递给乔灵。
乔灵礼貌的接下。
垂头看了一眼,见名片上印着‘星辰娱乐总监’几个字,立即便想起这男人是谁了。
这不是心外科,那个奇葩大孝子吗……
他们的确见过,她的包里,现在还有一张同样的名片。
这大孝子担心他做完手术的爹,营养跟不上,给老人家弄来了一大堆,据说是从国外空运来各种营养剂。
可问题是老人家刚手术完,肠胃功能都没恢复,哪能吃这些大补的东西,连流食都要医生严格评估,才能慢慢添加。
大孝子被他亲爹逮着狠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许是怕他爹在医院有个什么事,走的时候,心外科全部医生都被他塞了一张名片。
连她这个穿着病号服,已经休假的医生,都没放过。
“乔医生,我刚才听你讲电话,你就是热搜上,被病患家属砸伤的那位医生吧?”许超随口道。
热搜上,医生都被打了码。
网络上只传了几张照片,连医生名字都是假的。
要不是刚才听到她讲电话,他还不知道,乔医生就是那位被患者家属打伤的医生。
“许总这是要去看望你父亲吗?”乔灵淡淡一笑,并不准备多说这个话题。
“已经看完了,刚从医院出来。”
许超显然也没想多谈那场医闹的事。
他话一转:“乔医生,我听你意思,你好像辞职了。不瞒你说,我是做文艺工作的,我手上有个短剧本子,里面的女二号正好是位医生。你要不要考虑来试试。”
“啊,短剧……”乔灵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许超喊住她,说的会是这个话题。
“短剧找演员,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乔灵挑了挑眉,白皙脸颊露出诧异。
大街上随便捞个人,就邀请去拍短剧,也不怕拍出来没人看。
“哪能啊,这也是要看人的。”许超讪笑一声。
似乎是想说服乔灵。
他又赶紧追加了一句:“反正你辞职了,找工作也需要段时间,短剧拍摄周期不长,不如来试试。”
乔灵没立即答应。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名片上‘星辰娱乐’几个字上。
做律师的时候,她听说过这家娱乐公司。
不过,那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这家公司在京圈蛮出名的。
她有个师兄,曾是这家娱乐公司的法务顾问。
但这家公司遇上了一场严重的运营危机。
旗下最红的明星酒驾撞死了人,受害者家属不愿意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
公司方面做了大量危机公关,依旧没能挽回形象,公司大量艺人出走……
虽然还有些小演员,但声势大不如前。
“拍一部短剧要多少天?片酬又是多少?”乔灵盯着名片,琥珀色的眸底划过考量。
她有点心动了。
刚还在想着怎么捞快钱。
眼前不就是个挣快钱的机会。
而且……这个圈子人脉盘根错节,舆论万变,对她后面要办的事,似乎很有利。
只是她得了解下这一行的规则。
她以前是主攻离婚案件的律师,对这个圈子不熟悉。
不过她听师兄弟说过,这个圈子很复杂,里面的弯弯道道,一般人根本玩不转。
许超听到乔灵问起片酬,知道她感兴趣了。
他眼睛一亮,趁热打铁:“我手上这个剧本已经开机了,拍摄周期很紧,一共七天,乔医生,如果你愿意来,片酬打包价八千。”
乔灵听到八千的片酬,本来就有些意动的心,更活泛起来。
七天八千……
短剧演员片酬都这么高的吗?
比她做律师来钱更快。
至于医生……
‘医生乔灵’才入职两个月,工资加上补贴,税后到手才七千左右。
拍七天,就抵得上医生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活……
她干了。
反正她现在也没事,不如先去拍几天戏,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再做打算。
有了决定,乔灵便直接进入主题。
“片酬是税前还是税后?”
话脱口而出,快过所有思考。
乔灵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是烙在灵魂里的律师本能。
她这利落的作派,倒让许超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说服她呢。
许超愣了一瞬,“税后,我们签的是劳务合同,都是制作公司代扣。”
乔灵毫不拖泥带水,“那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许超见她如此爽快,把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办公室签合同。”
云川城是个二线城市,城区依江而建,距离城区五十几公里外,有一个古镇。古镇小桥流水,风景雅致,好多剧组都喜欢到这边来取景。
市政府借着这股风,迅速将古镇打造成了专业的影视基地。
他手上这个项目,便是在那边拍,剧组临时办公室也在影视基地里。
“行。”乔灵拿出手机,把许超加上。
“你演的角色,没什么重活,应该对你的伤没影响吧?”互加完好友,许超这才关心起了乔灵的伤。
资本家的劣性。
乔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真在意她的伤,刚才就不会向她发出邀请了。
“没事,不影响。”乔灵客套道。
她的致命伤在后脑勺,可诡异的是,外面却不见伤口。
这伤要了‘医生乔灵’的命。
等她睁眼后,一系列检查完,就成了比较严重的脑震荡。
她也懒得去盘根究底。
她死了都还能在别人身上重生过来,真要去深究真相,怕不得要去找道士了。
“那乔医生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许超夹起公文包就出了面馆。
他边走,边给剧组导演打了个电话。
“老周,女二号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来剧组签约,你让小林准备份合同,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找到了,谁啊?”电话那头,周导追问。
“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本色出演。”
周导意外了两秒,“也成,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本色出演,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许超:“那可不,总比再等一天的强。”
说完事,许超挂掉电话,甩着车钥匙,脚步轻快的朝停车场走了去。
剧组原女二号其实已经演了四场戏,但下午的时候,她突发急性阑尾炎动手术了,还是他顺路送来医院的。
这会儿躺在病床上,麻醉效果都还没退。
剧组已经开机,场地租金、设备、人员档期全部就位,一天都等不起,只能火速换人。
本来他还想从横店调个短剧演员过来的,现在不用了。
乔医生外形气质与角色高度契合,还能本色出演,更重要的是,新人演员片酬便宜。
三分钟后,许超把车开了过来。
乔灵坐上车,车辆径直驶向了五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
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窗外风景被连绵山峦取代,四十多分钟后,一片青砖灰瓦的仿古小镇闯入眼帘。
飞檐斗拱在夜色下静静矗立,许超轻车熟路,绕过几个拍摄区,将车停在了一栋临时租用的小院前。
小院有些杂乱,院子里堆着器材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快餐味。
乔灵跟着许超穿过院子,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整洁和小院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脑袋中央已经秃得发亮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翻着剧本。
而另一位年轻男子,脸上戴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微反射着冷光,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这会儿正低头翻着手上的文件。
许超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年轻男子抬头瞥了一眼,推了下眼镜,没作声,又继续低头看文件。
而秃顶男子则把剧本合了起来。
“老周,我把人带来了。这是乔医生,你们聊一下,要是合适,现在就可以把合同订下。”
许超把公文包搁桌上,转身给乔灵倒了一杯白开水。
态度随和,没有一点制片人的架子。
这要换了别的演员,许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亲自倒水。
其实这也怪不得许超。
他老子还在医院住院,他哪敢用对别的演员那套,来对乔灵……
就算乔灵辞职了,他也不敢得罪。
万一得罪了,人家微信群里随口一提,医院那边不尽心照顾他老子怎么办。
周导见许超态度,就知道自己没有反驳余地了。
有意见,他也得憋着。
许超是制片方,他对这位医生都是这般态度,自己一个导演,敢有意见?
周导侧头望向乔灵。
眼前女子穿着一件浅灰色开衫,身材高挑,体态匀称,是镜头最喜欢的修长身形。
脸色虽苍白,琥珀色的眸子却自带一股清冷,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看到乔灵的容貌,周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别的先不说,这位乔医生的脸,上镜效果比大多数演员都要好。
皮相清绝,骨相自带故事,什么角度打过去都扛得住。
光是这张脸和这身气质,就值回片酬了。
“乔医生是吧,我是周演。”周演打量完人,脸上堆起笑。
“周导您好,叫我乔灵就行。”乔灵客气和周演握了下手。
打完招呼,周演朝眼镜男子招了招手:“小林,合同准备好了吧,拿给乔医生看一下。”
法务林章从办公桌绕出来,把手上的合同递给乔灵。
“乔小姐,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就行。”林章说着,顺手取了支笔给乔灵。
乔灵接过合同和笔,客气的点了点头。
看到合同瞬间,律师的职业开关在脑中自动打开,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回归自己的主场,琥珀色的眸子沉淀着冷冽的审视。
她翻阅速度极快。
目光精准扫过责任、支付、以及肖像权等关键条款上……
院中的嘈杂声在她耳边淡去,只剩下纸页轻翻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便将一份合同审完。
乔灵没有急着签字,将合同不轻不重按在桌上。
她抬起头,眸子沉静的锁在法务林章身上。
气氛随着她抬眼,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超和周导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两人脸上都浮现诧异。
似乎没想到,这位乔医生,竟然还有这种气场。
这自带的气场,拍大女主戏,都不需要刻意去演了。
在两人注视下,乔灵微微一笑,“林律师,你确定你这份合同,是给演员签约的吗?”
乔灵唇角微抿,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
一双沉静眸子,静静睨着林章。
这份合同是这姓林的律师起草的,在关于风险承担的条款上,甲方可能会产生的风险,几乎全转嫁到了乙方身上。
他这些陷阱全都很隐晦。
要不是她自己也是个律师,恐怕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直接就签约了。
林章推了推眼镜,“当然是,剧组除了两位主演,其他演员签的都是这份合同。”
乔灵浅淡一笑,“理解你的立场,为雇主规避风险是林先生职责所在。”
她将合同往前推了推。
指尖点在责任条款上,眸子从纸面上掠过,直直迎上林章的视线。
“林律师,我建议你在看看《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您这份合同在权责对等上,偏差太大……”
乔灵话说的很含蓄。
可作为一个律师,林章哪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推眼镜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从最初的淡定,转变成了错愕。
这女医生的话,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学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起草的东西,钻了法律空子,简直就是在知法犯法,根本不配称为合同。
许超和周导听到乔灵这番话,眼底闪过震惊。
“乔医生还学过法啊?”许超惊讶得张了张嘴。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卷?
学了一身医术不算,还能背法律条文。
乔灵谦虚一笑:“前段时间心血来潮,想考一个法律职业资格证,把法学生要背的法律条文,都啃过一遍。”
这话乔灵倒也没乱说。
虽然她不准备再干律师这一行了,但她的确打算要考资格证。
这法律职业资格证,是她为‘乔灵医生’讨回公道的敲门砖。
现在是十月,正是法考的时间。
从弄清楚刘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后,她就报名了今年的法考。
考试就在月末,拍完这部短剧,差不多就要法考了。
等考试完,她得去找家律所实习。实习满一年,她才能拿到律师执业证,才能走上法庭,为‘乔灵医生’讨要公道。
当然,这是拿到律师证的正规流程。
她没有那时间去实习,所以,先把职业资格证考下来,后面在慢慢计划。
“……??”
许超听到乔灵的话,整个人震惊得不行。
准备点烟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乔灵目光透出几分重视。
这哪是医生啊,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
不是说医生学业很重吗,她哪来的时间啃书,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周导情况也没比许超好到哪里。
他歪头看向许超。
无声问他。
你花了什么代价,请到这么一位的?
另一边,林章也被乔灵的话,给震了一下。
不过,他倒没被乔灵引用的法条吓住。
他愣了半瞬,镜片后的眼睛从讶异,转为冷静。
他公式化的一笑,用专业的口吻回应:“乔医生,演艺合同更倾向于商务合同,合同上的风险承担,本质上是双方商业合作上的责任划分,只要告知并经确认,就很难被认定为无效。”
乔灵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是哪类合同。
不过……也许是忽悠小演员忽悠习惯了。
以为所有的新人都不懂这些。
她安静听着,直到林章说完话,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合同,翻到首页。
指尖轻点在合同类型上,语气温温和和:“可是这上面写的是劳务合同。”
林章脸上笑容一僵。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句事实面前,都失了分量。
“既然是劳务合同,那适用的就是另一套法律逻辑。”乔灵点到即止。
她没有乘胜追击。
毕竟,她还想进这个圈子试试水。
所以,她眸子一转,直接看到投资方代表人许超:“许先生,我们另外再商讨一份合同,你看可以吗?”
许超是星辰娱乐的总监,他的决定权是整个剧组最大的。
甚至能现场敲定合同。
许超这会儿正震惊着。
乔灵这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操作,把他看得一愣一愣。
听到乔灵喊他。
他咳嗽一声,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没问题,这合同是短剧圈通用合同,乔医生有意见,那咱们重订一份就成。”
合同说白了,只是约束演员的一张纸。
防止演员在拍摄期间,搞什么幺蛾子,当然是怎么对甲方有利怎么来。
以前是没人挑过毛病,所以,也就一直这么用着。
咳咳,其实就算演员有意见,他们通常懒得理会。
许超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闪过一丝不适应。
本来是找人救场,没成想随手一拉,拉来了个大佬。
直接反客为主,用专业知识把主导权抢了过去。
当惯了甲方爸爸,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这被乙方拿捏的感觉。
不过没事,好歹人是自己请来的。乔医生越出色,证明自己眼光越好。
还有,听说乔医生的老师,是国家级医学专家,他爹年纪那么大了,保不齐哪天就要求到人家门下。
乔灵当律师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许超答应的这么快,当即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她没去拆穿。
“那成,那咱们就在这份合同的基础上,稍修改一下就成。”乔灵见好就收。
气氛随着她的话,明显缓和下来。
林章拧着眉头,看了眼许超与乔灵,最后什么都没说,坐到了电脑前。
乔灵以前是京圈律师,算是半只脚踏入红圈的人,看过的合同不计其数。
虽然不了解娱乐圈的合同具体套路,但要给自己扒拉利益,却是很在行。
她没有去看工作时长这些小问题,而是直接指出对自己极不利的三点。
“林律师,支付节点,麻烦你写清楚,合同上不能模糊不清。”
乔灵坐到林章旁边,看着电脑上的合同。
她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明确分几期付,最后一期请明确写明。杀青后多久支付,请具体写清楚天数,乙方完成所有拍摄工作后的第几天支付尾款,是三天,还是五天……”
关于项目支付,不管是哪一行,陷阱都特别多。
就拿刚才她看的那份合同来说。
上面就写了一个,杀青后付款。
‘后’是一个模糊概念。
是杀青当天,还是一周后、一个月后,半年后……
合同若无明确规定,资方就可能以正在走流程,或是老板没签字,各种理由无限期拖延付款。
就这一条,就能坑掉好多新人。
听到乔灵提出的修改方案,林章敲字的手指顿了一秒。
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入行四五年,他从来有想过,自己竟会在专业领域,被一个医学生给压制了……
这份合同陷阱太多,乔灵和林章一改,就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支付条款修改好。
明确分三期付款,演员进组付款百分之三十,杀青当天再付百分之三十,最后一笔则在杀青后第五个工作日,全部结清。
除了这支付条款,还有肖像权。
虽然还没有听说哪个剧组敢用这份合同,明目张胆把演员的肖像,用在除了剧宣外的地方。
但是,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必须严谨办事,杜绝一切后患。
该白纸黑字写好,就要写好,不能模糊了条款……
而最后一个,便是合同里那句,“拍摄期间,乙方应服从导演合理的艺术指导。”
这一句在乔灵看来,杀伤力堪比支付陷阱。
她片酬只有八千,拿的还是打包价。万一导演要加戏,比如打戏或是吻戏……
就问,这类特殊演出,她是演呢,还是不演呢……
所以必须得写明白。
演她倒是不拒绝,毕竟这是一份工作,但是……前提是给钱。
什么价位,演什么样的戏。
明码标价……
别说,乔灵一指出这点,茶几那边喝茶的周导,就差点被嘴里的茶给呛着了。
光秃秃的头顶上,两根倔强的毛,也跟着抖了三抖。
他杯子一放,转头瞪了眼许超。
然后快速拿出手机,给许超发了条消息。
周导:【你到底在哪里找的这尊大佛,不行,这一条不能改,女二是有船戏的。】
许超:【医院门口找的,要拍船戏,你去和她讲啊……】
周导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办,她这条一改,到时候,就没办法拍了。】
许超:【她只是女二号,你拍的时候,重点放在男女主身上就成。】
许超:【你这个剧组,投资已经是整个短剧行业里比较高的了,没有多余的经费签特殊演出了。】
周导:【……】
真特么大开眼界了。
入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甲方爸爸找人,给自己找个大祖宗的。
许超也是牛。
这乔医生会不会演戏先不管,就凭她能跨专业,把小林弄emo,就足够让人佩服。
周导懒得再理许超,点开其它群,和别的朋友聊了起来。
合同修改完,林章把新的条款仔细给许超讲解了一遍。
当整个合同讲完,许超和周导两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合同,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甲方找不到任何模糊地带,乙方也有必须要履行的硬性条款……
许超一脸懵地在合同上盖了章。
乔灵签下自己的名字,问清楚明天上工时间,便准备回去了。
“拍摄任务重,还有夜戏,乔医生如果方便的话,拍摄期间最好是住剧组这边。”周导把乔灵送出院子,提醒道。
“好。”
乔灵略一颔首,便离开了剧组。
在古镇外打了个车,直接回了市区。夜已深,城市却依旧灯火通明,将街道切割得阴暗交织。
乔灵的家在医院附近的幸福小区。这小区是个老小区,外墙斑驳,电线杂乱,连电梯都没有。
但它离医院近,小区里住的大半都是医护人员。乔灵当时为了上下班方便,也住在了这个小区。
楼道声控灯有些老化,乔灵踩着重重的脚步上了楼。
打开房门,将钥匙搁到玄关柜上。
抬眼一扫,客厅陈设简洁,所有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许是主人久未归家,整个空间都透出冰冷的秩序感。
电视柜上还摆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上扬着幸福的笑。
乔灵站在门关处,目光在相框上滞留了一会儿,随即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啦啦充斥在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
热水打在脸上,顺着脸颊滑下,眼底的波动也平复了下去。
洗漱好,乔灵去阳台找了一个大纸箱,把‘乔灵医生’曾经用过的东西,仔仔细细规整好,全部装进了箱子里。
连同那张一家三口的相片。
在封上箱子前,她指尖在小女孩的笑脸上顿了顿,最后,默不作声用胶带装纸箱封上。
这些东西,就暂时封存着吧。
等把她公道讨回来了,再找个‘乔灵医生’喜欢的地方,把它们都烧给她。
这一收拾,房间顿时显得空荡。
把明天要带去剧组的日常用品收拾好,乔灵打开B站,找了不少有关演技方面的视频,临时抱佛脚,学习了起来。
拿了别人的钱,那就得认真对待。
这一看,就看到半夜两点过。
乔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关掉了平板。
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表演这一行,光是琢磨情绪的层次递进,就让她脑门发紧。
乔灵打了个哈欠,把客厅的灯关掉,准备上床睡觉,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眸子警惕望了过去。
门被打开,乔高朗高大身影伴着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头上的伤还没好完,熬什么夜。”一进屋,乔高朗便看到乔灵站在沙发后面,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乔灵竟还睡觉。
“哥,你怎么半夜过来了?”乔灵眼中警惕散去。
“明早有台手术,很复杂,几个关键步骤,我们反复讨论到了现在。回家太远了,干脆来你这边眯一下。”乔高朗把钥匙随手丢在柜子上,解释道。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乔灵点点头,回避地转身走向卧室。
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透出一丝倦怠。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没怎么和人亲近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乔高朗相处,也不想与他有太多接触。
他太熟悉‘乔灵医生’了,接触过多,不定发现什么。
她身上发生的事过于诡异,不能让人知道。
也许等‘乔灵医生’大仇得报了,她或许会向他坦白。
乔高朗望着卧室掩上的房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得出口。
他眉心拧出褶皱。
信念崩塌,小妹心情肯定不好。
回头抽空,送她回老家去呆一段时间。
也许换个环境,小妹就能走出来了。
*
翌日。
乔灵拖着行李箱出门时,乔高朗已经不在家了。
晨风裹着雾气,从脸颊拂过,浸上些凉意。
出了小区,乔灵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和油条,将吸管插进杯里,站在马路边等车。
她昨晚就订好了车,和司机约好八点来接她,现在还有十几分钟。
电话铃声响起。
乔灵把豆浆搁到行李箱上,接起电话。
“乔医师,你的案子,检察院已正式下达批捕文件,刘兵被逮捕了,你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电话那头传来了医院法务部郭律师的声音。
乔灵是在工作时受的伤,受伤地点还是病房,医院方作为用人单位,后续事情全是医院法务部在负责。
这通电话,是法务部打来给乔灵说案件进展的。
“嗯,好的,麻烦郭律师了。”乔灵没去问郭律师,刘兵什么时候能定罪。
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很清楚司法流程。
她这案子很简单,又是罪证确凿,程序走得应该很快。
不出三个月,刘兵就会定罪。
说完案件进展,郭律师提醒了一句:“到了这个阶段,刘家应该会想办法争取你的谅解。如果有人接触你,你可以先让他们联系法务部。”
“昨天刘家的人来医院找过我了,但我没同意,我就一个诉求,依法从重处罚。”
乔灵咬着嘴里的油条。
眸子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
难怪昨天刘家会想用三十万来收买她,合着是知道,检察院已经下了批捕文件。
医闹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刘家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找她出具谅解书,让刘兵减刑。
二是疏通关系,用别的手段把刘兵保出来。
舆论压力下,应该还没有哪个敢顶着风险,出手帮刘家。
郭律师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们会争取让他顶格判决。”
“乔医生,刘家在云川市,是有头有脸的企业。”郭律师讳莫如深地说。
他似是有些犹豫。
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你心外科的主任说,你辞职了,难得闲下来,不如回老家去散散心。”
他的话说得很隐晦。
但话里的回护之意,乔灵却听懂了。
他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乔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眸底划过一道锋芒。
她还真不担心刘家来找她。
昨天在医院她就是没有准备,才没留下那位刘女士用钱收买受害人,试图干扰司法公正的证据。
不然,今天那位刘女士,就该待在热搜头条上了。
下回再来,她一定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乔灵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我年纪轻轻,回老家做什么,过几天准备去京市看看。”
法考不受户籍和档案限制,可以异地报名,她那天报名时,报的就是京市法考。
她想去京市了解一下,那个杀她的家暴男,被逮捕后,流程走到了哪一步。
后面这段时间,她都不会在云川市。
刘家就算在云川有点手段,手也伸不到京市去。
“我的事,就劳烦郭律师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我。”乔灵郑重道。
谈完正事,她语气松弛了下去:“等案子了结,我让我哥做东,请你喝一杯。”
郭律师:“可别,你哥天天都有手术,时间比金子还贵,这酒我可不敢喝。”
“成,我就不打扰你了。”又客套了两句,郭律师便挂了。
乔灵掐灭手机,抄起行李箱上的豆浆,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清晨的凉意随着这股暖流入胃,驱散了几分。
将喝完的空杯丢进垃圾桶,预约的网约车便精准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师傅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乔灵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奔影视基地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一片灰墙黛瓦的仿古建筑群映入眼帘。远远瞧过去,主干道上格外热闹,来往的人,大多身着古装或民国长衫。
偶尔也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混在其中。
这里的景,主打就是个身份象征。
深宅大院,才能衬出那股子家底和派头。
乔灵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找到微信地图上的宿舍地址。
“是乔医生吗?”
刚走进宿舍区,一个穿着冲锋衣,拿着对讲机的女生便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朝女生笑了笑。
“我是生活制片蒋芳,许总交代我带你去宿舍。”
挥手的女生笑着介绍完自己,利落地接过行李箱,领着乔灵就往宿舍走了去。
“乔医生,宿舍条件有限,你和女主共用一间宿舍,可以吗?”蒋芳推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问道。
乔灵站在门外,朝里看了一眼。
宿舍不大,有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床上随意丢着几件私服,另一张则干干净净。
同宿舍的女主似乎很有边界感,完全没动过那张床。
房间里还有张小书桌,桌上只放了个保温杯,空间虽小,但收拾得挺整洁。
乔灵点头:“没问题。”
“那成,你收拾一下,一会我送你去片场。”蒋芳看了眼手机。
“好,麻烦你了。”乔灵提着箱子进门。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分钟,便归置妥当。
从楼上下来,乔灵一抬眼,便看到蒋芳正在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正一脸隐忍地对手机那头说着什么。
乔灵没打扰她。
安静等着她打完电话。
“他屁事怎么这么多,一个男二,要求比男主还高,别人都是两人一间宿舍,就他娇贵,要单独住一间。”
蒋芳显然是被电话那头气狠了。
声音都有些咆哮的意味:“他要这么讲究,那就自己花钱,去住民宿啊,来剧组宿舍挤什么。”
吼完这话,她气哼哼的把手机挂了。
“人小屁股大,行都没入,就摆起架子来……”
可能是没注意到乔灵在身边,蒋芳对着手机低声吐槽。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压抑着烦躁。
一旁,乔灵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乔医生,你收拾好了?”蒋芳听到笑声,赶忙扭头。
她收起手机,脸上闪过尴尬。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乔灵笑着摇头:“没事,咱们去片场吧,昨天时间太紧,周导剧本都还没给我。”
昨天签约合同的时候,她只简单问了下剧集类型,和自己的人设,其余一概不知。
“好,我送你过去。”
蒋芳松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带着乔灵去了片场。
室内片场。
临时搭建的豪华客厅里,灯光打得雪亮。
男主正对着摄像机镜头,一脸深情地说着台词。
旁边的女主则乐呵呵看着他……
不远处,周导正啃着包子紧盯监视器。
乔灵看到这剥离了后期制作和滤镜的拍摄现场,突然觉得,做演员,没点信念感还真不行。
毕竟,要对着扛摄影机的粗糙大汉说情话,也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
周导可能交代过自己的助理,乔灵一到,助理便小步跑了过来,还把女二的剧本给她。
“乔医生,你先看一下剧本,一会儿化妆师来给你化妆……”助理把剧本递给乔灵,并简单讲了讲她在这个剧组里的人设定位。
这是一部霸道总裁追火葬场的剧,女二的人设,是女主的家庭医生。
同时也是女主的背景板。
别的剧,女二最多15到20场戏,但在这部剧里,女二足足六十场戏。
她是女主的闺蜜。
当年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女主从高楼坠落,然后瘫痪了。
她心生愧疚,放弃梦想去学医,只为了医好女主的腿。
乔灵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导说,拍摄任务重,需要住宿舍了。
因为这个角色,前期一直在推轮椅,直到女主能站起来后,她的戏份才少了。
乔灵接过剧本,朝助理点了点头,便找了个角落,认真看了起来。
阅读背诵,是每个法学生的基本功,一个妆化完,她就把今天要说的台词全部背下来。
背是背完了,不过乔灵却觉得,短剧逻辑真感人。
她演的明明是一个医生角色,偏所有台词里,一句医生专业术语都没有。
从化妆间出来,片场气氛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正常了。
反而有点压抑。
周导这会儿黑着一张脸,正和一个穿着件黑色衬衫的男子,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而男女主演则默不作声,待在角落,拿着剧本当幌子,偷瞄着周导和那年轻男子。
乔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扫了一眼片场,脚步一抬,往男女主演走了过去。
“你就是演女二的那位医生小姐姐吧,你好,我是罗沐言。”
女主看到乔灵走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她把剧本搁到一旁,笑盈盈和乔灵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笑着介绍自己。
她以前很忙,脑袋里装的都是各种案卷。
别说短剧,连一些大热的剧她都没看过,也更加不认识男女主了。她翻遍记忆,都没找到,能和‘罗沐言’这个名字对号的脸。
说着,乔灵目光看向周导那边,压低声音,问:“那边怎么了?”
罗沐言眼睛一瞟,脑袋凑到乔灵耳边。
小声嘀咕:“男二想让王哥让妆。”
王哥就是这个剧的男主,叫王文浩,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看剧本。
听到罗沐言提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罗沐言比乔灵要矮一些,因为剧里人设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这会儿脚上还穿着拖鞋。
为了不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她和乔灵说话时,还踮了踮脚。
“啊……”
乔灵眸子诧异。
她这是进组第一天,就遇上了行规吗?
一个小短剧,竟还有让妆一说?
还是男一让男二的妆。
透过表象看内里,这娱乐圈的水,果真深……
等闲下来了,她得着重查一下,哪些法律法规适合娱乐圈。
然后多找些娱乐圈处理危机公关的成功范例看看,以后说不定自己就能用上。
乔灵知道娱乐圈规矩多。
但任何规矩,都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有约束力。
只要合同里面写明白,哪怕是影帝来了,都要照着合同走。
就算带资进组的资源咖,想抢妆、抢角,也得先赔违约金。
只有法律,才是保护自己利益的最强手段。
“别气了,就他那样,就算我让妆了,他也压不下我。”
王文浩佛系得很,看罗沐言气鼓鼓的,还笑着安慰道。
“王哥你就是性子太软。”罗沐言撇了撇嘴。
眼珠子转到男二脸上,重重点头:“确实,就算王哥你素颜上镜,都比他那张脸好看。”
乔灵认同的点点头。
可不就是。
男二那张脸,顶多算好看,离‘帅’还有一点距离。
可王文浩就不同。
身材挺拔,气质干净,放在人群中,都是那种‘鹤立鸡群’的存在。
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就是多。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艳动人。
哪怕是没什么名气的短剧演员,颜值都比普通人高上几个台阶。
“我就是个打工人,别说让妆,删戏我都没意见,我反正是按合同拿钱。”王文浩语气懒散。
罗沐言眨眨眼,噗嗤一笑,坐回凳子上,还顺手递了个小板凳给乔灵。
“王哥说得对,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们该烦的,能拿钱就成。”
乔灵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乐。
她有点喜欢这个剧组了。
都是出来打工的,拿钱拍戏,拍完收工,一个小短剧,整那么多勾心斗角干嘛?
“妈的,老子拍的是短剧,平台都上不了,只能靠免费吸流量的那种。来我这小破剧装大爷,惯得他了……”。
乔灵正想着打工人的心态,周导就唬着脸,骂骂咧咧杀了过来。
“周导消消气,换个角度想。剧播出去后,要是因为他,被骂出了圈,你下一部戏的投资不就来了……”
王文浩思路清奇,顺手递了瓶水给周导。
周导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顺了会儿气,狠狠一把拽过水:“老子也是有梦想的。”
作为一个导演。
哪怕是拍短剧,也要拍出有口碑的剧。
“梦想和让妆不冲突,他在你的镜头下,你想让他怎么样,他就会是怎么样。”
乔灵不懂这一行到底都有些什么操作。
但是有一点,却是怎么都避不开的。
那就是导演的镜头。
男二要求让妆的目的,不就为了帅吗。
但是帅不帅的,最终都掌握在周导手里。
“有道理。”
周导冷笑着,瞥了眼男二的方向,抄起对讲机,“好了,下一场,所有演员准备。”
说完,他转头对乔灵道:“乔医生,你的几场戏都在下午,头一回拍戏,不用紧张,先在旁边找找感觉。”
“好。”
乔灵点头,把小板凳挪到角落,专注地观察起现场的拍摄。
她看的时候,注意力并没放在罗沐言和王文浩的表演上,而是在分析机位角度和演员走位。
她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哪可能看一看,就能看明白。
软件上不管怎么比,都比不上别人。与其囫囵模仿别人的表演套路,还不如提升硬件,保证自己站在镜头前时,不犯技术性错误。
观察机位与走位,是动脑子就能立即学会并运用的东西。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饭期间,乔灵也弄清楚男二是怎么回事了。
和她一样,都是新人演员。不过她是许超在拉面馆捡回来的,而男二则是通过关系,被塞进来的。
据说是许超一个朋友的儿子……
来拍短剧,是玩票性质。
最主要目的是想试水。
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部星辰娱乐投的短剧里,溅起点水花。
要是反应可以。
以后就拉个班子,自己投资,自己拍。
不过他好像没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来剧组学东西,为以后当老板做准备的。结果一来就装大爷摆谱,不但要求单独宿舍,还要让王文浩让妆。
就这脑子,还来玩投资,也不怕把他爹的裤衩都赔光。
片场是没有午休这一说的,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到了下午三点过,就轮到乔灵的戏了。
第一场戏,是女主腿二次受伤,女二拎着医疗箱急吼吼赶去别墅,为女主看病。
这场戏,女二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是焦急中带着克制。
这个情绪乔灵能拿捏。
因为原主在工作中,就时常遇上这种情况。
一走进镜头,那医生特殊的气质就出来了。
开拍前,周导有让助理给乔灵讲过戏,并且说了一下机位。
但她是第一次演戏,周导心里还在想,可能要重拍个两三次,她才能准确地找到机位。
哪曾想,一入镜头,人家就抓到了镜头。
气质到位,连微表情都很精准。
镜头下,乔灵俯身,手指在罗沐言膝盖上方两寸处轻轻按压。
这专业的手法,让她看上去不像是在演戏,而是真正在完成一项诊断。
她检查完,拧着眉头。
【左腿腓骨二次受创,关节腔内有积液。你这次摔倒,让之前的固定移位了,得复位加固,否则……你以后可能……。】
清冷的声音,透着沉静。
条理分明,医学术语上稍加了重音,结尾时,又透出点颤音。
这种克制表演,演活了医生在处理紧急伤情时的冷静与精准。
听到乔灵的台词,导演助理蹙了蹙眉头:“这台词说的真好,比好多专业演员都要专业,但……她是不是改台词了?”
“改了,不过台词的字数没有变化。而且比原台词,更有力度。”
周导点头,心底感慨。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原台词根本没有什么腓骨,关节腔这些……
而她轻轻一改,就为这一场戏,增加了质感。
导演助理盯着监视器,眼里透出欣赏:“镜头感也好强,我先前还怕她出错,抓不到镜头来着。”
周导想起昨晚签合同时的场景,盯着监视器上乔灵的表演,得出一个结论。
“一个学医八年,期间还啃了法学生专业书的人,干哪一行,都会很出色。”
一个硕士生,来拍短剧,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这学历,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人能比得上。
也不知道真是像许超说的那样,是来救个场,还是有心往娱乐圈发展。
要是她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倒是可以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乔灵首场戏,表现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比很多科班生还专业。
顺顺利利,一条就过了。
片场有些不懂行的,嘀咕她本色出演,所以才能拍得这么好。
但在几个专业人士眼里,却是真正见识到了,高材生的学习能力。
看一个上午,再加助理的一点讲解,就能精准抓住镜头。
这可是好多专业演员都没办法做到的。
大家看乔灵的目光,透出了欣赏。
跟组编辑还在她下戏后,问她要了联系方式。
这一看就是还有合作的意思。
周导和罗沐言也趁隙把乔灵的微信加上了。
短暂休息后,下一场戏又开始了,这次出镜有四个人,男一、男二,加罗沐言和乔灵。
乔灵在这场戏里是背景板,没台词,没动作,就是推轮椅的。
可能是气质过于独特,就算是背景板,那也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背景板。
反观那个玩票的男二,三句台词,愣生生被卡了十来次。
台词不熟就算了,还五官乱飞,演个装逼霸总,脸抬得都能看到鼻毛了。
还是导演助理亲自上手,把他脑袋给掰了几下,才勉强能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都是新人,男二昨天就拍过几场了,但和真正啥经验都没有的乔灵比起来,简直没眼睛看。
气得周导都打电话给许超。
要求追加资金了。
预算就那么多,多个男二这傻逼,不知要多烧多少钱。
必须追加资金。
反正人是许超塞进来的,问他要钱,再理直气壮不过。
许超本来在医院陪他家老爷子的,接到周导电话,火急火燎赶来片场,把男二狠喷了一顿。
男二也就敢在周导面前横一横。
到了许超面前,跟鹌鹑似的,声都不敢吱一下。
被骂了,还得乖乖喊叔,端茶递水。
那副前倨后恭的狗模样,看得乔灵和罗沐言大跌眼镜。
“哎,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罗沐言鄙视道。
乔灵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合着就是个窝里横的啊……
“乔医生,你以后也要进圈吗?”
罗沐言抽回视线,笑望向乔灵。
她这话一问出口,周导和王浩文都支棱起了耳朵。
乔灵眸子扫过片场,浅笑道:“有这方面的打算,我感觉演戏还挺有意思的。”
确实有意思。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不管是律师乔灵,还是医生乔灵,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进镜头里。
而现在……她对这份带着目的,来试水的工作,还真生起了几分兴趣。
罗沐言一听,立刻热情地凑近了些。
“那正好,昨天晚上,另一个剧组的找我,说等我这边拍完了,就进他们剧组。”
“那边是双女主戏,有一个大女主人设,我觉得你就很合适,这边拍完了,要不要去那个剧组看看啊?”
谁都想自己拍的戏能火。
特别是像罗沐言这种,在短剧圈已经有点名声的演员。
她们的片酬与乔灵这种打包价不一样。
除了片酬,后期上架后,还有流水分成。
自己拍出来的戏,自然是数据越好,分到的钱越多。
乔灵虽然是个新人演员,才演了半天,但是她外在条件好。
在短剧这一行,演技比不上容貌。
看短剧的人,有几个在乎剧情的。有能让人一眼沦陷的容貌,这个短剧的数据就不会差。
更何况,还是长得好看的聪明人。
罗沐言就觉得,依乔灵的容貌,等他们现在这部剧一上线,她就能接到女一的剧。
她现在发出邀请,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暂时不行,我拍完这个剧,要去京市参加法考,在法考完前,不打算接新戏。”乔灵笑着拒绝。
目前还是法考最重要。
因为这关系着她收集刘家罪证的合法化。
舆论力量是很强大,但在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
合法合规收集到的证据,才是将刘家拉上审判台的唯一武器。
“啊……你不是医生吗?”罗沐言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乔灵点头,随后道:“医师也可以参加法考的。”
“……??”罗沐言眼神从错愕,变成迷茫。
一旁,周导和他助理,还有其他几个听到乔灵她们谈话的人,都有点懵了。
不是,你一个医生来拍短剧就算了。
现在竟然告诉他们,还打算去参加法考。
这跨行,是不是跨得太吓人。
“那你以后要做律师?”罗沐言小心翼翼问。
喵啊,她这是遇到什么级别的大佬了。
乔灵:“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王浩文一脸神奇,问:“不做律师,那为什么要法考?”
“技多不压身嘛。”
乔灵玩笑道:“我要法考过了,随时可以去做一名律师。哪怕不做律师,混在娱乐圈,我也能用这层身份,为自己争取权利。”
周导和刚训斥完男二走过来的许超,被会心一击。
觉得乔灵在内涵他们。
“你就是不去参加法考,也不会吃亏。”许超啧了一声,一脸感慨。
今天上午,林章还有嘀咕,说她天生就是吃律师那碗饭的。
思维太敏锐了。
昨晚那份合同,可以说是把所有甲方能钻的空子,全都挑出来了。
挑出来便罢,她还很懂行,提出来修改意见,全在甲方能接受的范围内。
就这水平,不当律师,都是律师界的损失。
“既然要入行,那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星辰娱乐。”许超脸上带着丝窘迫,向乔灵递了张名片。
现在星辰处于低谷期。
当红艺人成了法制咖,旗下能喊得出名字的艺人跑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两个……
而其他的小演员,与其去长剧跑不知道多少线的配角,还不如在短剧里混饭吃。
为了小演员能吃饭,他们公司还开辟了短剧赛道,让自家演员来演。
就像那个去医院割阑尾炎的原女二,就是公司旗下演员。
公司原本打算,让她在这剧里,借罗沐言和问王浩的流量,混出点名气,然后直接升档,以后好拍公司内投的女一。
结果她运气不好。
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在刚开拍的时候生病。
也是个没运道的。
“许总,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收到你的名片了。”乔灵看着手上被塞来的名片,哭笑不得。
“哎,礼多人不怪嘛。你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虽然我们公司目前不怎么样,但资源还是不错的。”
许超这话可没乱说。
星辰手上确实有不少资源,这一年,公司最后剩下的两位艺人,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但奈何,小红靠捧,大红靠运。
那么多资源砸下去,他们竟然都接不住,连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还是在各个长剧里,不温不火地当着几线配角。
不能为公司带来收益的演员,捧了也是白捧。
气得他都转战短剧了。
现在星辰所面临的困局,是没有人……
公司急需一个能接住资源的艺人。
许超也不知道乔灵能不能接住星辰的资源,但总要试试。
别的先不说,她如果真法考通过,那她光靠学历,就能出圈。
一旦出圈,公司稍一运营,就能让她在圈内站住脚。
“我会考虑的。”
乔灵没有拒绝许超,但也没有立即就答应。
在娱乐圈,单打独斗固然省心,但是有个公司作为后盾,却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有利有弊。
至于星辰娱乐……
她望向手中名片,眼底划过深邃。
她需要的,是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说这些都太早,想和别人谈条件,得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这些事,等法考完了再说。
剧组拍摄任务是真重,乔灵还好,她只是女二,整个剧总共出场也就几十场。
但罗沐言和王浩文就辛苦了。
入组四天,除了第一天和第二天,罗沐言回宿舍休息过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全呆在片场,困了就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乔灵在拍摄之余,也在疯狂学习着有关表演的一切。
背完剧本,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到周导身边,一只耳朵塞着耳机,一只耳朵听着周导现场指挥。
周导有些好奇,想知道她在听什么。
把另一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了听。
听完后,他走路都有点顺拐了。
他瞅了眼乔灵手上那写着寻找机位,光位分析的小本子,又抬头瞥着她耳朵上挂的耳机塞。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片场,见演员这么认真学习,并……听《刑法》的。
没错,就是听刑法。
简直了……
这姑娘以后如果真的入了娱乐圈,娱乐圈怕不得震上一震。
乔灵在剧组呆了四天,算是对短剧行业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她发现,短剧圈好像和真正的娱乐圈有些不一样。
短剧演员的演技,其实不比长剧演员的演技差,某些微表情,甚至更能触动人心。
还有便是,整个剧组除了有梦想的周导,和不差钱的男二,大家全都抱着一种打工人的心态在拍戏。
就算是一开始,一副我是大爷的男二,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虽然说话还是欠欠的,想让人锤他。
但闲下来后,还算是个正常人。
会给剧组工作人员买奶茶,会在知道罗沐言生理期来了后,让他的狗腿帮忙买止痛药……
但是该嚣张还是很嚣张。
就比如现在。
“刘瘪狗荤素不忌,他投资的戏,你也敢接,也不怕栽进去了。”
男二黎枫顶着夸张的剧组妆,跷着二郎腿,一副葛优躺的窝在椅子上。
罗沐言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浅浅喝了一口:“你认识刘总?”
这几天她生理期,又遇上赶戏,状态很不好,厚重的妆,都挡不住她满脸的疲惫。
好在她这个角色,本身人设就是病秧子。
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可能都没办法顺利拍摄。
黎枫嗤笑,满眼鄙夷:“刘总?现在什么人都敢称总了,一家小破公司,还装起大爷了。”
罗沐言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
你要关系够硬,就不会来这小破剧组了装大爷了。
结果装大爷装到一半,还被制片方给削了一顿。
“咋的,看不上我。”黎枫被罗沐言撇嘴的表情扎伤了。
抬手捋了一下刘海:“我是不咋样,但出了这云川,照样有人给我几分面子。那刘瘪狗却是个连云川都没混明白,就翘尾巴的野狗。”
“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的嘛。”今天拍摄已经结束,乔灵换好衣服出来,刚好就听到黎枫这话。
她接了杯水,端在手上,然后坐到罗沐言身边,浅笑地望着黎枫。
一起拍戏几天,她也算看明白黎枫是哪种人了。
这人总喜欢用鼻孔看人,但又不是那种真正的坏。
嚣张跋扈,嘴硬又心软,还特别喜欢找存在感……
“那是,这是我唯一被我老子夸的地方。”
乔灵:“……???”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这富二代,到底是在哪种环境下养成这种性格的……
黎枫侧头,再次慎重提醒:“喂,罗沐言,我是说真的,刘瘪狗投资的戏你最好还是别接,那家伙在圈里可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戏?”乔灵先前在更衣室,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罗沐言抬头,向乔灵解释了一句:“今天有人联系我,说有一个横屏短剧,想让我出演女三,片酬开得很高。”
说罢,她声音轻了两分:“这个出演横屏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一旁,王浩文慢悠悠提醒道:“横屏短剧不大容易上架,你看那几个平台,一共才多少部横屏。”
“喂,这是上不上架的问题吗?”自己意见被人无视,黎枫顿时炸毛了。
他声音很大,把在场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罗沐言斜睨了他一眼,撇开脑袋,不想和他多说。
乔灵和王浩文看他那样子,也有点一言难尽。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的提醒,是指什么吗?
但是,罗沐言只是受邀出演戏女三,就算他嘴里那个刘瘪狗真有龌龊心思,也不是冲着罗沐言去的。
说不定人家投资那戏,就是为了哄人呢。
所以,他的担心,在他们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一点,连刚入的乔灵都看出来了,偏这个大傻子完全没明白。
也难怪他会从一个来剧组学习的关系户,硬生生歪成了一个装大爷,抢妆的反派样子。
要不是这几天相处下来,知道他是哪款人,他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黎枫:“我可没和你们开玩笑,刘瘪狗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心狠着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他压低声音,把他们二代圈里,不算秘密的秘密给三人分享了一下。
“前几热搜上医闹的事,你们都知道吧。打人的就是刘瘪狗的堂兄,人家那医生不愿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刘瘪狗那狗东西,前两天放话,要弄那个医生。”
“我这两天在剧组,具体什么情况不大清楚,不过我听说,他已经安排下去了,那医生怕是要出事了。”
乔灵本来是想听听,他嘴里那个刘瘪狗到底有多混账,不想一听,就听到了自己的事。
她眸子蓦地一沉。
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冰冷的寒意沿心脏爬上大脑。
她调整了下坐姿,快速分析着刘家的事。
看来刘家这是坐不住,想另辟蹊径,用强的,从她这里拿到谅解书。
不过,刘家的当家人,堂堂一企业老总,不可能没格局地走这步烂棋啊……
医闹的事虽是下了热搜,但这事的社会影响太大,如果她这个受害者在这期间出了意外,刘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家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刘瘪狗这举动,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挑拨……
耳畔,黎枫鄙视的话又响了起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那瘪狗却敢明目张胆放话搞人家医生。这种人,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人……”
“刘瘪狗以前压根没碰过娱乐圈,这两年影视行业看着热闹,实则都是亏,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入圈,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医闹当事人乔灵,收起心神,玩笑道:“你不也是在这个时候想搞短剧吗?”
黎枫切一声:“我能一样吗,我有我许叔把关。再说了,我是挂在星辰娱乐短剧部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出淡淡失落:“其实我想去投长剧的,但我老子说长剧投资大,周期长,喊我拿短剧练手,就算全亏了,也就当听个响。”
“……??”旁边三个打工人。
他们这会儿算是明白,为什么许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却要带这个憨憨了。
合着这是一个爹宝男啊。
不过也幸好是个爹宝男,听爸爸的话,路才走得远。
不然就和他嘴里那个刘瘪狗,没啥两样了。
“对了,乔灵……”
黎枫似想起了乔灵职业,他抬头,贱兮兮地问:“我听许叔说,你来拍戏前,好像就是在云川医院上班。你知道那场医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可听说好像还有别的瓜来着?”
剧组的人只知道乔灵来拍戏前是医生,但具体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大家却不清楚。
这会儿听黎枫一提,大家才恍然大悟。
“卧槽,你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竟然来拍戏……”罗沐言惊了。
三甲医院啊!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种医院,不是什么医生都能进的。
乔灵笑笑,没接罗沐言的话。
“你别打岔,外头只说医生被打,但到底怎么被打的,却没人知道,不过我听说,反正过错方是在刘家。乔灵,到底怎么回事啊?”黎枫一把薅开罗沐言,睁着好奇的狗眼睛,望着乔灵。
乔灵牵了牵嘴角,却不见一丝笑意,冷淡道:“知道一点,那位叫刘兵的先生,因为他妻子流产,伤心过度,所以……”
“哈哈哈,果然有瓜。”乔灵话说到一半,就被黎枫的笑声截断了。
“呸,屁的个妻子,刘兵婚都没结,哪来的妻子。我要没猜错的话,那流产的,肯定是刘瘪狗的媳妇。”黎枫神情鄙视中透着点幸灾乐祸。
一副吃瓜吃撑了的样子。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连乔灵这个当事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说什么,那个女的不是刘兵的妻子?”乔灵微惊,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不对,医院法务部调查过,那位女士就是刘兵的妻子。”
这一点,医院方肯定不会弄错。
要是这都能弄错的话,那医院的法务部就成摆设了。
黎枫眉飞色舞,一点都没有为刘家遮掩的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在这个圈子,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刘瘪狗的媳妇,曾是刘兵的大学同学,两人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
“三年后,那女的嫁给了刘瘪狗。两人结婚后,刘兵和弟媳妇勾勾搭搭好几年。”
“这事在我们圈子不是秘密。”
“卧槽,贵圈玩得都这么花吗?”罗沐言三观尽碎。
她觉得娱乐圈就已经够让人大开眼界了,不想富人圈子更炸裂……
“你那啥眼神,你当人人都和刘家一样啊。我黎家可不像他们那样。”
黎枫觉得罗沐言的表情很碍眼,顺手拿起剧本,盖到罗沐言脸上。
两人打闹起来。
乔灵静静坐在一旁。
乌黑眸子睨着不远处的拍摄器材,装满水的杯子,抵在唇边,却久久都没喝一口。
片刻后,她回神,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说,刘瘪狗放话,要找那位医生的麻烦吗?他和刘兵关系很好,被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他报仇?”
事情有趣了。
刘瘪狗和刘兵既然是这种关系,又怎么可能找她麻烦。
他怕不是巴不得刘兵被多关几年。
这人……
在打什么主意?
“鬼知道那疯狗在想什么,反正他话是放出去了。”黎枫耸了耸肩。
罗沐言:“我不是云川人,刘家在云川很厉害吗。那可三甲医院,国家单位,就算姓刘的再势大,应该也不敢太过吧?”
虽然她也算见过了一些毁三观的事,但还是不相信,有人敢公然与国家单位硬碰硬。
“罗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刘瘪狗要找云川医院的麻烦了。”
黎枫嗤笑一声,语气里透着点嘲讽。
罗沐言神情一顿:“……??”
“一个小医生,刘家若是真要找她麻烦,她又能怎么办呢。”王浩文事不关己,感慨一句。
乔灵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位医生,没办法应付刘家的纠缠呢?”
她话音落下,目光落到了黎枫身上。
果然,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看不似不着调的富二代,知道的东西,还真有点多。
若不是他今天提了一嘴,她怕还理不清刘家内部的关系。
黎枫:“不说了,我的戏今天已经杀青,明天我就要回京市。回头我可能也会投资短剧,罗沐言和王浩文,你们流量大,到时候过来给我撑撑场子,我可不想亏。”
王浩文漫不经心道:“片酬到位,一切好说。”
罗沐言点头赞同:“对,亲兄弟明算账,片酬到位,肯定接。”
黎枫豪迈一挥手:“放心,差不了你们那点片酬。”
“你怎么不邀请我……”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被邀请,乔灵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笑睨着黎枫,问。
黎枫打了个哈哈,把话岔了过去:“你……等你法考完再说吧。”
这位法考完后,要真进了娱乐圈,身价百分百会飙升。
前天许叔已经向星辰老板蒋谨舟提过她了,蒋哥的意思,是等她去了京市再接触。
到那时候,她的身价可不是一个破短剧能请得起的。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黎枫豪爽提议。
罗沐言:“成啊,不过周导和许总都不在……”
黎枫眉头一挑:“请他们干嘛,我许叔要是在,我筷子都不敢动,还吃个屁。”
乔灵、王浩文:“……!!!”
这就是关系户的底气吗?
几人说笑了几句,黎枫跑去开车,四人一起去了市区。
黎枫对云川市好像很熟,径直把车开到了云顶阁酒楼。
这地方离市医院不远,乔灵想着,等吃完饭,今晚干脆就不回剧组了,直接回家住。
想到回家,乔灵眉心轻蹙,算了算乔高朗的值班日子。
发现从前天开始,刚好轮到他值晚班,吃完饭回去,还能去医院找一趟他。
她想知道,这几天,刘家还有没有去医院找自己。
乔灵心里想着这事,乔高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灵和黎枫三人说了一声。
拿着电话走出了包间。
倚在走廊尽头的深色玻璃窗旁,接起了电话。
“小灵,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接通,传来了乔高朗比平时高了两分声音。
乔灵没告诉他自己去拍戏了。
他一直以为乔灵还在家里。
要不是今天上班前,他去了一趟幸福小区,看着空旷了不少的房子,他还不知道乔灵已经不在家了。
“我在影视基地接了个剧,还有三天就拍完了,哥,有什么事吗?”乔灵敏锐地从他微高的声音中,听出了两分急切。
“拍戏……”
乔高朗似乎没想到乔灵竟会去拍戏。
听到这回话,都愣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那你拍完后,别回医院这边了,回老家去待一段时间吧,等你的案子出结果了,再回来。”
他的声音又平静了下去,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乔灵却在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走廊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滤过乔灵白皙脸颊。
她眸子逐渐冷冽:“刘家人又去医院找我了?”
“去的是谁?”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乔灵的声音,在寂静中低低响起。
她很笃定乔高朗这通电话,和刘家有关。
不然乔高朗说话,不会是这种语气。
电话那边,乔高朗沉默了片刻:“还是刘兵的姐姐,嚣张跋扈,在院长办公室闹了一场,还放话,说你不接受私了的话,就要让你在医疗行业混不下去。”
“威胁……”
她都不做医生了,刘家又能威胁到她什么。
从那日郭律师告诉她,案子已启动司法程序后,她便知道,刘家肯定会再次找她。
并且会向她施压。
乔灵冷抿着唇。
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指甲抠着墙壁上的细小裂缝,直到一点白灰落下,她才轻声开口:“好,我暂时不回医院,等拍完这个戏,我就去京市。”
“短期内我可能不回云川,幸福小区的房子你抽空帮我退一下,家里的东西,前些天我就处理好了,你帮我寄回老家,让大伯给收着。”
目前,她没有与刘家硬碰硬的资本。
不过……刘家既然不按规矩办事,那就别怪她以牙换牙。
听到乔灵不回医院,乔高朗松了一口气,“去京市干什么?”
“我想参加法考。”乔灵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啊……法考,你想换行做律师?”乔高朗愣了一秒,问。
也是。
小妹向来就是个有韧性的。
她被医闹吓着,对医生失去了信念,换个职业也好。
“回头我去找郭律,看看法考都要看什么书,我让他列个清单,我拍照发给你。”乔高朗很支持乔灵换职业。
乔灵一笑:“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法律是烙在她灵魂里的记忆,比这具身体的医术,更得心应手。
不需要重新学。
兄妹二人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乔灵站在光线阴影中,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冷冽。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许是想到了什么,眸底泛出一丝亮光。
她划亮手机,戳进微信搜索栏里,快速输入了一个微信号。
然后申请好友时,在验证信息那里敲了一句:【今天食堂有法治甜点。】
也许是带了这句话,对方一秒通过了她的申请。
乔灵点开他的微信,也不废话,直接发了句。
法人不寐:【我需要今天云川医院,院长办公室,一个中年女士当众威胁医生的动态视频。】
分析大师:【啊,本大师的名声都传去云川了吗?】
法人不寐:【大名赫赫的分析大师,圈内谁人不知道,需要别人传吗?】
法人不寐:【老规矩,一个视频,两万块钱,明天早上之前发给我。】
分析大师:【需要处理吗?】
法人不寐:【不需要,原视频就好,最好能带音频。】
每个行业,都有几个让人出乎意料的能人。
律师圈也同样。
这个分析大师,是乔灵上辈子当律师时,结识的人。
他开了家信息分析公司。
明面上为各大律所提供“数据分析”,实则游走在灰色地带,通过各种手段搜集信息,卖给需要的人。
乔灵其实不想找他。
这家伙收费太贵了。
原主工作时间太短,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足两万。
要不是她临时被拉去拍了个戏,还凑不出这两万块钱。
所以……她必须努力赚钱。
要把刘家送上审判台,没钱寸步难行。
就是想请个水军造势,都没钱……
分析大师:【好,明早给你。另外,我们还提供一条龙服务,这是价格,你看一下,有需要请联系。】
随着这句信息,一起被甩出来的,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的价格清单。
而这里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便是拿到视频后,可以进行视频分析,声音鉴定,其实还可以帮忙发到网上,引起舆论……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提供的。
但特喵的,全都是贵得要死。
乔灵倒是想要一条龙服务,但是奈何没钱……
她嘴角压了压。
懒得再回消息,把信息费给他转了过去。
银行余额提醒的短信弹出。
屏幕上骤减的数字,让乔灵呼吸都紧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全部身家。
她锁上屏幕,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迈步回了包厢。
清冷的眉眼染上淡淡愠色。
都怪这个刘家,要是不逼这么紧,她就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了。
哼,和一个律师,搞规则外的操作,希望你们能承受得住,这第一波反击。
番茄小说搜索《乔灵合同》免费观看下文~[送心]

内容来源于联合早报中文网网友投稿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立即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