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耳朵疼得厉害,我去医院看医生,医生告诉我中耳炎很严重,春节前不要坐飞机,否则可能影响听力,我回家把这事告诉儿子,他头也不抬地说还有十天呢没事,我心里一下就火了,但还是忍着疼痛回去上班了。
刚到办公室,领导把我叫过去,说请假不能批准,我问他原因,他讲过年时候没人陪他去拜年,我一下子愣住,医生说过我不能坐飞机,他却说没人陪他走亲戚,这种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吧,可他真的这么说了,还带着笑眯眯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头疼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儿子在客厅闹着要吃樱桃,我本来不打算买,他一红眼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心软了,说行吧,转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砰砰砰砸得震天响,是弟弟的前妻C,她非说要见孩子,看门的老马站在门口拦着,她推了两次没进去,脸都青了。
她一下子冲到我家门口,举起手就要打我,我还没回过神来,旁边的五岁孩子猛地跳起来,一脚踢在她手腕上,她疼得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老马立刻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动作熟练得像以前练过一样,孩子躲到我身后,悄悄探出头看,听到我说踢得准,马上挺起小胸膛,眼睛都亮了起来。
C被扶起来后没有离开,她直接站到楼道杂物间门口,外面零下十七度,裹着厚羽绒服的她一动不动地站了快两个小时,我回屋后领导问外头那人是谁,我才知道她一直没走,我又穿上外套出去,站在她面前说那个人夜不归宿,她冻死也等不来,她声音发抖地问那个人是不是有别人了,我反问她当年离婚,也是因为李忠吧,她愣住问我怎么知道。
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我弟弟以前在单位当领导,C是他手下的员工,后来和李忠走到一起,李忠现在还在同一个系统里工作,老马是退伍军人,管理这栋楼已经十年,从来不收礼物,只按规矩办事,领导装作不清楚情况,说这是家里的事不要牵扯到单位,没人问孩子愿不愿意跟她见面,也没人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买下三盒樱桃,把其中一盒送去给住在老房子里的独居老人,另一盒带给海卓的哥哥——他去年摔伤腿后一直很少出门,最后一盒留给孩子,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吃着樱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得那么专注,就像饿了挺久的样子,门外风在吹着,偶尔传来一点抽泣的声音,但孩子没有抬头看,门是关着的,她能不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我也说不清楚。
老马后来跟我说,C走的时候鞋底结了冰碴,走路一瘸一拐的,我没应声,屋里暖气足,樱桃盒子空了一半,孩子把核吐进纸杯里,排得整整齐齐,我摸了摸她头发,有点烫,大概是发烧了,她没说话,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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